话说完,屋里突然静下来,掺杂着些许微妙和尴尬的沉默笼罩着两人。
良久,蓝羌将一支药膏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吴非望着他的背影,悔意在心头翻涌,压着嗓子叫了声:“哥。”
像犯了错误的小猫,嗓音又轻又软,带着讨好和歉意。
蓝羌脚步一顿。
因为知道他不喜欢,所以吴非很少直接喊他“哥”。
其实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不习惯别人的亲密相待。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爱都会在不久后离他而去。
他怕一旦自己习惯就又要失去了。
“哥,对不起,我昨晚对你态度不好。”
吴非从走出家门就后悔了,虽然蓝羌没提过,但他知道蓝羌进梦管局是为他的任性作出的牺牲。
他的哥哥本不该受这些苦。
两兄弟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蓝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声线温柔:“没关系。”
所有隔阂在瞬间化为云烟。
吴非心中的忐忑也随之消散,瞬间恢复到平时的相处模式,抓着蓝羌絮絮叨叨。
“哥,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你不是我爸养的提线木偶,没必要这么听话。想搬出去就搬!不愿呆在梦管局就辞职!不想做的事就拒绝!我可以替你去跟老头提,反正我已经和他闹翻了,再闹几次也没什么。”
吴非一脸正色:“哥,你的感受最重要,我希望你快乐。”
蓝羌有一刻的愣神,他没想到大大咧咧、直肠子的吴非竟察觉到他藏起来的情绪,连他想搬出吴家的事都知道。
吴非见他没反应,以为没听进去,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我们家是对你有恩,但你的人生不该被它束缚。若一个人养你长大是为了榨干你的价值,逼迫你干不愿做的事,那这份恩情还纯粹吗?到底是恩是仇谁说得清?”
蓝羌脸色一沉,吴非的意思很明白——吴兴盛在用恩情绑架他。
他心中清楚,但也理解,养你十几年总要得到一些回报吧,要不然和养了头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些年吴兴盛在物质上从未亏待他,吴非有的,他也不会少。
所以他不委屈,这是他应该付出的。
他抬手在吴非额头戳了一下,肃声道:“不要在背后议论长辈,没礼貌。”
吴非揉着脑门:“我又不会和别人这样说。”
“我是希望你看清,我爸不是慈和的老好人,要是没点手段他能坐上副局的位置?要不是上面有个更阴的压着,他早当上局长了!”
吴非都能看出来的事,蓝羌怎会不知道。
他蹙了下眉,打断道:“行了,越说越过分。”
吴非扁扁嘴,他今天非要把蓝哥对吴老头的滤镜彻底打碎不可。
“哥,当年的事,你真觉得我爸没参与?”
说完,他有些忐忑,蓝羌不喜欢别人提起蓝千峰。
“参与了又怎样?”蓝羌的声音蓦地冷下来,“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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