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说网>山月不知心底事暗示爱情吗 > 第 42 节 春啼（第1页）
第 42 节 春啼（第1页）
（）
我与阿瑜初见时，他是冠盖三朝的太子，我是被戴罪为奴的罪臣之女。
十载光阴，我成了名动京华的贵妃，他是翻云覆雨的内监都督。
寒秋孤夜，他搂着我的肩，告诉我。
「只要你想，只要你要，我都可以给你。」
阿瑜进入掖庭的那年，我十一岁。
北国被南国灭了国，昔年入晋为质的太子，被行了宫刑，贬为侍奴，再不复往日风华。
冷雨淅沥的秋日里，我站在廊下看他。
他披头散发地躺在泥泞之中，昔日的锦衣玉带，到如今只成了一件染血的中衣。
是我将他拖入了柴房，在他半死不活间，给了他一条生路。
起先他的脾气并不好，到后来他就冷静了下来。
人总要识趣的，既然不愿意死，就总要好好活下来的。
他唯一一次失态，是在秋末。
宫里贵人施善，掖庭里的侍从也能分一碗热粥。
那时我不叫他阿瑜，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从侍奴口中听说过，他曾是嘉玉殿下。
所以我说，「嘉玉，喝粥。」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将那碗粥打翻。
滚烫的粥洒在我的手臂上，他却红着眼，掐着我的脖子，嘶吼着质问我。
问我如何敢叫他嘉玉的，他问我怎么配。
他那时十六，眼中怒意未散，却更像是一种悲凉。
他缩在柴房的拐角，所有少年孤傲与意气到如今都成了眼泪，嚎啕大哭。
他说。
「我不是嘉玉，我不是嘉玉，嘉玉已经死了——」
谁不知道北国太子惊才风逸，年金十四便冠盖三朝，乃人中绝璧。
我爹先前就同我说，北国嘉玉太子实乃晋国心腹之患。
可惜，一朝战败，北国帝君不愿割地，只将太子送入晋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迈步，上前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子还在发着颤，却趴在我的怀中，小声而痛苦的呜咽起来。
「嘉玉死了，嘉玉死了…….」
维系多日的冷静，在今日却怆然决堤。
我说好，嘉玉死了，那我该如何叫你，你总得有个名字。
他说，不知道，你帮我取一个罢。
我告诉他，我姓明，借你一用。日后你便叫明瑜，不是美玉的玉，是瑕不掩瑜的瑜。
他身子一僵，在簌簌寒风中，他问我，你读过书。
我说，对，我爹曾是兵部尚书明石，他和我娘都去了，但我要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就总能瞧见春光的。
那日之后，阿瑜就认了命，在掖庭里做起了洒扫太监。
那年的雪极其温柔，冬日却冷得发苦，掖庭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不少侍奴都冻死在那年的大雪之中。
第一个冬年，我们只有一床柳絮破被，蜷缩在柴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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