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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爱沈季入骨,不顾父皇母后反对,在他年少落魄时下嫁于他。
我助他仕途平步青云,官至拜相。可他却对敌国孤女一见倾心,力排众议纳她为妾,甚至不惜通敌叛国,亡我家国,放任我被叛军凌辱至死。
这一世,我俯身,以袖捂鼻,充满恶意:「你真脏,本宫一见你便欲作呕。」
他脸色苍白,连唇都失了血色。
1.
我出生之时,天降祥瑞,父皇给我取名长乐,封号永安。
我的百日诞辰恰逢寒冬,雪漫长安,父皇却下旨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彼时,正值幼年沈季举族流放宁古塔,沾我恩泽,得以返京。
我是天之骄女,大周的掌上明珠,父皇母后捧在手心的金枝玉叶。
而沈季举族戴罪之身,纵使返京,处境也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我与他云泥之别,本应无半分交集。
可他十年寒窗,连中三元,名动天下。
我百无聊赖,被父皇硬带到登科宴上,漫不经心地拿开遮脸的圆扇,朝下座轻瞥。
他一身朱红冠服,面皙如玉,不染凡尘。神情清肃,抬袖掩口轻酌。
父皇可惜地评价他:「此子连中三元,是朕亲笔提的第一甲第一名,可惜毫无背景,门第破落。」
我当时想,就算他毫无背景、门第破落又如何。
只要他肯稍微求求我。
求我做他的背景,撑他的门第。
对他来说,通天仕途唾手可得。
我认为是无上恩宠,可他却觉得是莫大折辱。
沈季满脸厌恶,当众拒绝了我:「殿下尚有婚约在身,还请自重。」
「沈某身份低微,非殿下良配,烦请殿下莫要过多纠缠。」
我爱惨了他这副不为权势折腰的风骨。
即使太子哥哥当场骂他:「竖子不识好歹!」
他比之围绕在我身边那群趋势附炎、满嘴谄媚的世家子弟,是如此独树一帜。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的人,
像是天上谪仙,误落浊尘。
2.
我自幼娇纵,宫人们背地里说我蛮横,被太子哥哥侍从听了,当场打了五十大板拉出宫去发卖。我听了这事心情郁闷,太子哥哥,一国储君跟宫中伶人亲学了皮影戏,就为逗我开心。
我嗜甜如命,随口说了句「听说金陵的芙蓉糕当属大周之最」,父皇便命人连夜从金陵采买,中途跑死好几匹马,可等陈到我面前时,恰逢我刚用过早膳,随手将这碟我根本想不起叫什么名字的糕点,赏给了侍女。
十岁那年生辰,我逾越祖制,紫袍玉带一袭男装亮相,宾客们暗自吸气,悄声嘀咕说我「罔顾礼法」。
我父皇母后却满脸欣喜:「我儿俊俏如此,倒像个皇子。」
我此生前十六年顺风顺水,要星星不给月亮。我从不觉得这个世上,会有我爱而不得的东西或人。
他因家世垂危,在任上遭人刁难,我自京城迢迢千里,替他出气,让他亲手掌掴那个宵小之辈。
事后我问他:「沈郎,心中郁闷可有解?」
他蹙眉不耐地赶我走:「公主此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让沈某难做。」
我说我这是杀鸡儆猴,事后不会再有人敢刁难于他。他却说我是多此一举,同僚多会嘲笑他仗妇人之势。
父皇受不了我隔三差五离京出走,索性将他升了半职,安在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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