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因为酒精的缘故浅浅氤氲着一层迷离,看起来朦胧而不真实,却也美得惊人。
他单手支着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良久,他带着一丝疑惑,不确信地问道:“……沈若棠?”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咬了咬下唇,悲哀地看着他。
因我而起……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他竟然嘲讽地轻笑一声,再度垂眸,喃喃自语:“疯了……我真是疯了……你怎么可能在这呢?”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猛然低下去,也同时松开了手里的酒瓶。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在迷乱的灯光来回进退下。
“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拉住他的手臂,想要让他起来。可是他却狠狠推开了我的手,我因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却还是抬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瞥着我的他,又说了一遍,“回家吧。”
在他听见我的哀求之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动作过大带到了桌子,桌上的瓶瓶罐罐掉到地上一步步的走向跌坐在地上的我,缓缓屈膝蹲下,眼瞳里的森森寒意让我为之一颤。
现在的他……比平时,更恐怖。嘴角那丝意味不明的冷笑,眼里的深痛恶绝,让他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
一阵风刮过,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攫住了我的下巴,力度大得惊人,似要捏碎它一样。我吃痛得紧紧皱眉,眼眶里忍不住泛出盈盈泪光。
“很痛……”我委屈地小声说道。可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放松,却是捏得更紧。他沙哑着声音,说出来的话的音调如破碎的玻璃般尖锐地划过我的心脏。
“痛吗?我觉得这种级别的疼痛一点都比不上心中的痛楚呢。万分之一,都不及。”他勾起嘴角,松开了手,转而替我拨弄额前凌乱的刘海,动作是小心而细致的。这样的他和刚才的他大相径庭,转变之快让我没能适时反应过来。
他将挡在我眼前的发丝给勾开,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
“沈若棠。我不是你哥哥。”
我像被巨石给砸中了一般。
他又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分外清亮,倒不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老是冷着张脸不好看,想着他这么俊俏笑起来一定不输给那些令人瞩目的男明星。可是如今,他一次又一次地对着我笑,我却宁愿他像以前一样,不要再这样了……
无边的恐惧。
他说,他不是我哥哥?
意思就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不……
我心头一凉,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哥……不要……”我拉他的手,拼命摇头,“不要丢下我……”
我哭得形象全无,本来就生的不好看的脸因为眼泪鼻涕更是丑得不能直视。
他并不领情,我的苦苦挽留只换来他一声毫不留情的“滚!”
我泣不成声。
“沈若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就起身欲走。我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撞,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死也不让他走。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让你没有办法和妈妈交待了!我没有和安锦在一起,他也没有真的亲我……哥,你别走……别和我断绝关系好不好?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不会再做出让你失望的事来了……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我失声痛哭。我以为,他会这般对我失望,是因为妈妈让他照顾好我,而她的妹妹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人交往,而且还在他面前和别人“kiss”。他明明答应了妈妈的嘱托,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怎能不让他痛心?
我想是这样的。
被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抹在身上的他沉默了。
我趁热打铁:“以后……等你找到嫂子了,我再谈好不好?谈之前也会和你说的……”
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犹如风中枯叶,黯然落地。
我死命抱着他,整个人都黏到他身上去了,生怕他推开我。
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的回答。原谅我,或者不原谅我。只感觉到他的身子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着,安静得像陷入了睡眠。
我微微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那样睡着了……
我呆了一下,抹了一把脸,十分艰难地扶着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出酒吧。
搀着一个喝醉的人走路十分困难,几乎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夜风徐徐吹来,带走了些许心中的燥意。
好不容易走到了街边,发现马路上一辆的士都没有!我心如死灰,该怎么带沈若风回去?出来的匆忙,没有带手机。
我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地立在花坛边。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勉强走回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轿车的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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