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冬季即将来临之际,顾晓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更是雪上加霜。由于天生体质虚寒,她对寒冷异常惧怕。一旦进入冬日,她便整天将自已关在房间里面,足不出户。屋内则是燃起了熊熊的炭火,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尹新月和霍锦年作为顾晓的好友,自然是知晓她的情况。每当这个时候,她们虽然嘴上会偶尔打趣顾晓几句,说她像一只冬眠的小熊一样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但实际上,她们的内心深处却是心疼顾晓的遭遇。担心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会感到烦闷无聊,于是乎,她们前来探望顾晓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或者美味可口的点心,只为能让顾晓开心一些。
顾晓慵懒地窝在那张雕花精美的太师椅里,手中轻轻地翻动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在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每当感到百无聊赖时,她便会将顾家祖传下来的医术典籍从头到尾翻阅一遍。
其实,她这么做并非是想要给自已医治身上的顽疾。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以自已目前孱弱的体质,根本无力承担起顾家家主那沉重的担子。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深知顾家之所以能够拥有今日这般尊崇的地位,完全是仰仗着世世代代相传的精湛医术。因此,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忘却这份根基。
眼看着手中的这本医书即将被翻至最后一页,顾晓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有些茫然地凝视着那扇紧紧关闭着的房门,不由自主地深深叹息了一声。只见她那弯弯的柳眉微微蹙起,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忧愁之色。
一直在一旁默默关注着自家小姐的桃花,此刻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她心疼地蹲下身去,伸出双手轻轻捂住顾晓那双略显冰凉却的小手,柔声劝慰道:“小姐,奴婢知道您一直心系老爷和夫人,他们为了您的病情整日忧心忡忡、四处奔波,您心中自然也是焦急万分。可是,您也要多为自已的身体着想呀!您老是这样愁容满面、郁郁寡欢的,对您的身体可没有半点好处。”
为了让顾晓心情能够稍微好转一些,桃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继续宽慰道:“小姐,您放心吧!老爷他老人家已经开始在江湖上广泛寻访那些身怀绝技、神通广大的奇人异士了。依奴婢之见呐,要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就能找到可以治愈您疾病的高人啦!到时候,咱们小姐就能像其他女子一样那样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啦!”
实际上,最初的时候,关于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是瞒着顾晓的,生怕她知晓后会多心。然而,府中的下人们总是喜欢私下里议论纷纷,那些流言蜚语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了顾晓的耳中。尽管如此,她还是清楚地了解到父亲为了她所做出的巨大决定。
一开始,当得知这个消息时,顾晓也曾试图劝说父亲改变主意,但每一次都遭到了坚决的驳回。
此刻,顾晓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递给身旁的桃花。只有她自已心里明白,生命对于她来说肯定已经所剩无几。若不是顾家上下对她关怀备至、疼爱有加,并且一直依靠药物来精心调养着她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恐怕她早已命丧黄泉。正因如此,她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能够继续活下去,不想让所有关心和爱护她的人失望。
就在这个冬日难得一见的晴天里,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桃花满心欢喜地为顾晓换上一件厚实的旗袍准备出门,并细心地为她系好了抵御寒风的披风。桃花轻声说道:“小姐啊,您在屋里已经待得太久!今日阳光这般明媚,趁着这会儿日头正盛,出去走走透透气,对您的身子骨肯定有好处。”
由于顾晓平日里极少外出,再加上长期缺乏阳光的照耀,她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显得愈发苍白。虽说这段时间在炭火的温暖烘烤下,她的面色稍微增添了些许红润之色,但仅仅只是走出房门没多久,那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便又迅速变得惨白如纸。
桃花轻轻地摸了摸藏在她披风里的手炉,才出来这么一小会儿,手炉竟然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滚烫了。
顾晓那原本被捂得热乎乎的手心倒是还暖和着,可手背却依旧透着些许凉气。桃花见状,赶忙将自已的手心贴上去,试图温暖顾晓冰凉的手背。
紧接着,她转过头对身后跟着的丫鬟说道:“快去房里给小姐拿个新的手炉来!”
说完便回过头,一脸关切地看向顾晓,轻声说道:“小姐,咱们再待一会儿就回屋去吧,要是不小心着了凉,老爷和夫人肯定会担心。”
此时的顾晓正强撑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听到桃花的话后,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熟悉而温柔的呼唤:“晓儿……”
顾晓闻声连忙转过头去,只见顾夫人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一见到母亲,顾晓立刻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顾夫人快步走到女儿身边,一边嘴里念叨着:“冷不冷啊孩子?”一边伸出双手拢住了顾晓的肩膀,同时还用那双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摩挲着顾晓的脸颊。当她感受到从女儿肌肤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时,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而,顾晓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且充满关怀地望着顾夫人的双眼,她其实更担心顾夫人和顾当家。
顾夫人又怎会不了解自已亲生女儿的那点儿小心思呢?
她轻柔地揽住顾晓那略显单薄的肩膀,缓缓往门外走去,同时轻声说道:“我的乖女儿啊,娘亲知道你心里一直牵挂着你爹爹的身体。这不,我原本正打算吩咐厨房炖点热汤送到药房来给他补补身子,听到你出来了,就先过来看看你。既然如此,要不你就陪娘亲一块儿去吧?”
顾晓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顾夫人微微一笑,这才领着她继续前行。走着走着,顾夫人扭头对身旁的丫鬟桃花吩咐道:“桃花,你赶紧先跑到药房去知会老爷一声,就说我带着晓儿过来看望他了,顺便让老爷在屋里再多添一些炭火,免得着凉。”
“是,夫人。”桃花脆生生地应了一句,便加快脚步向前奔去,心中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绝不能让自家小姐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多受一分一秒的冻。
顾夫人其实很想牵起顾晓的手,但无奈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冷风嗖嗖地刮着,她唯恐一不小心有寒风钻进衣袖吹到顾晓身上。于是,她只好自顾自地走着,心里却暗自叹息。她膝下仅有顾晓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日里除了炎热的夏季能够与女儿多多亲昵一番外,其他季节尤其是冬天,她都不敢轻易打开女儿房间的门,就连窗户也只是在每天正午时分稍稍开启一会儿,通通风、换换气而已,就怕开门次数过多导致寒气侵入女儿体内。
母女俩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来到了药房门前。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色中山服,从里面走了出来。由于双方都没有留意到对方,顾晓一个躲闪不及,险些就和这名男子迎面撞个正着。
顾夫人神色匆匆地一把将顾晓紧紧地搂在了怀中,目光警惕地望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开口说道:“张族长。”
仅仅只是这三个字,旁人便能从顾夫人那略带一丝尊敬的语气当中听出些许端倪来,心想此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想必应该是顾家当家的贵客吧。
而被母亲护在怀中的顾晓则是乖巧懂事地微微屈膝,朝着那个身影行了个礼,表示友好之意。
然而还未等她看清那人究竟长什么样时,就只听见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淡淡地说了句“抱歉。”
待到顾晓抬起头来想要看个真切之时,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然转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无奈之下,顾晓只好转过头去,眼神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顾夫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儿眼中的不解与好奇,顾夫人轻轻拍了拍顾晓的肩膀,然后拉着她的手走进了一旁的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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