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身形瘦削,面容英俊,五官非常清晰,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神深邃,下巴略尖,给人一种非常精致的感觉,看起来有些神秘而又冷漠。他的眼神也非常犀利和有力。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他那双原本犀利如鹰隼般的眼眸之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之色。仿佛之前那个冷淡疏离的他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眼前情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普通人。而他方才似乎仅仅只是礼貌性地喊了一声“顾小姐”而已。
另一边,顾晓此时此刻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这种感觉就像是潮水一般迅速将她淹没。她慌乱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手忙脚乱地连忙转过身去,试图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来遮掩住自已内心的慌乱和尴尬。
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桃花,直到这时才有机会看到自家小姐的脸。却见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庞之上,泪水正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地滚落下来。心疼不已的赶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顾晓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
站在一旁的张起灵紧紧地皱起眉头,他不过就是打了个招呼罢了,难道说这些女孩子的心思当真是如此难以捉摸吗?越想越是觉得困惑不解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应该从此以后再也不要主动跟陌生女子打招呼了……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之后,顾晓总算是勉强止住了汹涌而出的泪水。可是即便如此,她依旧时不时地发出轻微的抽泣之声,显然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只见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好了自已的状态,先是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桃花,然后才缓缓地转过身子,重新面对张起灵。
“实在抱歉,张族长。我们家小姐向来眼窝子浅,稍微受点委屈或者遇到点儿什么事儿就特别容易掉眼泪。而且她平日里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生人,所以刚才并不是因为您这边出了什么问题,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尽管桃花心里对张起灵弄哭了顾晓这件事情感到十分不满,但是一想到眼下只有张起灵能够帮助自家小姐解决难题,她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恭恭敬敬地代替顾晓向张起灵解释起来。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只见顾晓朝身旁的桃花做出一连串的手势。待她比划完毕之后,桃花恭恭敬敬地将目光投向张起灵,缓声道:“张族长,小姐托我向您转达谢意。虽说她尚不清楚究竟需要您帮衬何事,但仍叮嘱道,请您务必将自身安危置于首位。倘若事情当真棘手到无法解决之境……她亦会感激您此番挺身而出,毕竟您的出现已给予老爷和夫人一丝曙光与希冀。”
言及此处,桃花稍稍停顿下来,心中不禁暗自叹息。她深知自家小姐心地善良,绝不愿他人因自已之事涉险。然而,这些年来唯有张起灵这位仁兄甘愿仗义相助。即便此刻内心实难割舍让其轻言放弃的念头,可桃花终究还是谨遵顾晓之意如实相告。
“张族长,我们小姐心善,整个顾府上至老爷夫人,下至打杂的仆役丫鬟,无一不对街边那些穷困潦倒、食不果腹的乞丐贫民慷慨解囊、施予援手。但我着实不忍心看到我家小姐饱受病痛折磨。若您果真有办法能救得小姐性命,还望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可怜的小姐吧!”
语罢,桃花情绪愈发激动起来,竟双膝跪地,对着张起灵连连叩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声响,同时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奔涌而出,哭声凄惨,令人闻之心酸。
顾晓听到桃花的这番话语后,原本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又如决堤之水一般,再次滚落而下。她心里很清楚,桃花一直都将自已放在心上。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桃花早就到了应该出府成亲的年纪,然而由于对自已放心不下,桃花毅然决然地向府上请求留下,以便能够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已。
看着眼前的桃花,顾晓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她赶忙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想要将桃花搀扶起来。可桃花哪能让自家小姐如此做呢,只见她忍着刚刚磕头的头晕,自已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匆忙抬起衣袖,胡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微微皱起眉头,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会尽力。”
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对于此刻心急如焚的桃花而言,却如同天籁之音一般。
“多谢张族长!”桃花闻言,那颗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稍稍落定了一些。只要有张族长出手相助,想必事情一定会有所转机吧。
……
待到顾晓来到前厅时,时间已然过去了午时。此时的顾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当她远远望见顾晓那略显单薄的身影之后,连忙吩咐身边的下人们赶紧将温热的手炉呈上前去,好给顾晓换上新的。
“不是一早就说了要早些出来么?怎地耽搁了如此之久?”顾夫人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顾晓手中那个已然凉透的手炉,一边略带嗔怒地质问道。
见此情形,还未等顾晓来得及答话,一旁的桃花便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夫人的话,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小姐碰巧遇见了张族长。因念及张族长愿意伸出援手,小姐便想着过去当面表达一下谢意,故而多聊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请夫人恕罪。”
顾夫人挥挥手,表示算了,让桃花站了起来。
然而,桃花竟然说顾晓跟张起灵闲聊了好一阵子。这个消息使得顾夫人大惑不解。
要知道,那张起灵的相貌的确出众,自打他初到府上来,没过多久,丫鬟们就在私底下对他议论纷纷,就连府上的其他小姐也都认为他生得一表人才。只可惜啊,那张家向来有着不和外族之人通婚的规矩,因此众人也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再说了,自从张起灵来到府上之后的这段日子里,除了会和顾家当家以及诸位长辈一起研讨事务之外,从未听闻他与府上其他女子有过交谈之事。即便如今顾晓能跟他搭上话,又怎会耗费如此之久呢?顾夫人满心疑惑,本还想追问桃花一些更详细的情况,但转念一想,顾晓尚未用膳,这件事暂且搁置一旁也罢。于是,她赶忙吩咐下人去告知厨房,可以开始准备饭菜了。
说起这顾晓,平日里的饮食习惯极为清淡。由于长期食用各类药膳,对于那些清汤寡水的食物,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每当顾夫人与她一同进餐之时,总是会细心地挑选出最为营养滋补的菜肴夹给她。尽管明知这样做难以将女儿养得白白胖胖,但顾夫人心想,哪怕只是调养一下身子也好。
“大夫人,小姐,张夫人和霍小姐来了。”刚刚用完午餐,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禀报。
顾夫人听到后,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她自然知晓这二位,平日里可没少来陪伴自家女儿解闷儿,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情况。接着,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晓,轻声说道:“那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回房歇息去了。若是想念娘亲,就让桃花去找我便是。”说完,顾夫人站起身来,缓缓离开了餐厅。
顾晓乖巧地点点头,抬手让人收拾。目送着母亲离去的背影。
不一会儿,只见尹新月和霍锦年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哟呵,瞧瞧咱们这位大小姐,这马上就要迎来春天啦,想必这冬眠的小熊都要高兴坏了吧!”霍锦年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呢,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调侃起来。
顾晓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抬手遮住嘴边的笑意。但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形,任谁看了都能猜到此刻她心里正乐开了花呢。
这时,尹新月笑着接过话头道:“可不嘛,妹妹整日待在房间里,肯定盼望着春暖花开的时候能出了房门走走,我跟你讲啊,前几日张启山送了我一把手枪。我寻思着,我平时也就是在家和你这儿两头跑,这手枪放我手里实在没啥用处,干脆拿来给你玩玩得了。不过呢,我担心不安全,特意让他把子弹给取了出来。”一边说着,尹新月一边示意身边的丫鬟将那把黑色手枪递给站在一旁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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